史玉柱自己说,当年有3000多篇文章总结巨人的失败——这是别人统计出来的,他迅速补充道——然后,所有人都认为巨人和史玉柱没有可能再成功,或者,至少没有想到史玉柱能够重新聚敛起骄人的财富。当莫尼卡。兰利看到桑迪。韦尔在2002年被评为世界最佳CEO,台下的美国精英们——华尔街的投资银行家、大公司的总裁和政治家——开始热烈鼓掌时,他不禁想到,在桑迪。韦尔刚刚进入华尔街或者刚刚从世通出局时,可能所有在场的人都会评选桑迪。韦尔为“最不可能成功之人”。时间总是嘲弄着我们的判断力。大多数人始终难以分辨清楚,一个人能够取得巨大成功,获取让人艳羡的名声、权力与金钱,究竟是因为他刚好出现在某个合适时间的合适地点,还是他身上的确有某种特质驱使他必然卓尔不群。
很显然,史玉柱正属于那种具备强大自我驱动力的人。这种人在战争时期可能会成为一呼百应的将军,在一个开放社会可能会成为善于蛊惑人心的政治家,或者拥有大量追随者的宗教领袖,在一个崇尚商业的年代则会是善于捕获金钱的商人。他能够成为异端,也能够成为英雄,关键在于舆论如何看待他采取的方式。
史玉柱则是先成为英雄,再成为异端。他曾经被视做青年人的偶像,随后则成为广受质疑的商人的代表,或者,劣质资本主义的创造者。如果我们仍然热衷于将三十年的中国同19世纪镀金年代的美国相比,史玉柱的对应物则肯定是臭名昭著的强盗大亨——无论是洛克菲勒还是卡内基。他是黑暗骑士,是拥有天分和强大能力的反派,是天然的被攻击目标,是显示我们拥有道德优越的例证。那些煽动人心的词语和义正严词的论证都在说明这一点。艾达·塔贝尔正是依靠攻击洛克菲勒的“邪恶”而成为“扒粪者”中的佼佼者。她小时候生活在产油区,父亲是被大石油生产商逼迫破产的小油田主。复仇的欲望和苦难带来的正义感让她试图用笔将洛克菲勒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但是从这个例子来看,我们对同代人大多数的判断都只能等待历史的嘲弄。
